錢坎沒理他，直接問霍子元：“爺是不是遇到什麽極其兇險的事情了？曾經大量失血傷了元氣？而且之後也沒有好好保養，這身子有點虧，而且，脾胃也有點弱。”

王兌沖著他比了個大拇指，“高！真高！就跟親眼見了似的。”

錢坎瞪了他一眼，“你還有臉在這兒嬉皮笑臉的？你來這邊是幹什麽吃的？能讓爺受傷那麽嚴重？怎麽我看你反而活蹦亂跳的？”

王兌擡手去抹鼻子，訕訕然往後退了退，“那個……是……都是我的錯。”

霍子元擺擺手，把自己的經歷說了一遍，“此事說起來都是我的不是，若不是我大意輕敵，也不至於損折了那麽多兄弟……那麽多人啊……死在大海上，連屍骨都沒留下……”他聲音漸漸低沈，帶著悲愴。

錢坎心裏也頗不是滋味兒，“爺，過去的事兒就別多提了，咱們痛定思痛，好好想想以後怎麽辦才是正經。您這個身子表面看起來好像是沒什麽事了，但元氣還沒恢覆，我得幫您好好調理調理。”

他知道霍子元心裏記掛著黃蓉，趕緊補充：“我先給少夫人寫封信，說我見到您了，您挺好的，然後再說我找到了一些藥材，要耽擱一段時間才能回去。”

霍子元讚許地點了點頭，“好，就這麽辦。”

王兌在一邊看了心裏頗不是滋味，要說辦事細心妥帖，他在八大金剛裏面和趙乾是齊名的，說話做事圓滑世故十分周到，可怎麽眼前卻被錢坎這廝比下去了？

霍子元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先去安排人手，等錢坎這邊寫完了，立刻把信送出去！”

“是！”王兌趕緊把先前霍子元的信放下，轉身出去安排，不過片刻，就又回來了。

錢坎的信也很簡短，一揮筆就寫完了，晾幹了墨跡，和霍子元的信放在一起，另裝了一個大信封，用火漆封好，交給了王兌。

王兌這次什麽話都沒說，接了信，立刻轉身出去。

錢坎這才給霍子元寫藥方，“爺，您這段日子，心血耗損也比較嚴重，現在天氣熱，吃補藥也不合適，您得多休息，慢慢也能調養過來。”

霍子元點點頭，“把這些事情安排好了，也就沒什麽好操心的了。”

錢坎寫好了方子，叫了個人進來，讓他去抓藥，叮囑霍子元：“我在藥裏頭加了一點安眠的，您可能會睡得比較沈，您放心吧，我既然來了，肯定得幫襯王兌一把，您就安心去睡。”

霍子元沖他笑了笑，果真起身去休息了。

錢坎嘆了口氣，從自己的藥箱裏翻出一瓶藥，給自己吃了兩粒，這個是他在無意中研究出來的，能夠在短時間內令自己精神亢奮，支持個一天一夜沒有問題，後遺癥就是會特別疲憊，要緩上兩三天才能緩過勁來。

不過，他方才聽了霍子元的講述，知道霍子元也是剛回來，等到他明天精力恢覆些，自己就沒什麽好操心的了，現在主要是要配合王兌做好這邊的保衛工作。

雖然他們這邊吃了虧，可是對比起來，還是水鬼那方面損失更嚴重，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。

王兌安排人把信送出去之後，並沒有考慮什麽招待錢坎的事情，而是安排安全保衛事宜，眼看著錢坎出來，毫不客氣吩咐他去辦事。

錢坎也沒有二話可說，立刻就去照辦。

看得周圍不知內情的人一楞一楞的。

王兌也懶得解釋，只是有條不紊安排自己手裏的事情。

不用想也知道，水鬼之所以能夠知道他們這個珠場前景喜人，派人來偷珍珠蚌，一定是和什麽人有所勾結，這個人不是當地官府的人，也是當地的百姓。

暫時來說，百姓們不會做這種事，他們沒事勾結水鬼幹什麽？又沒有利益沖突或者利益往來，相反若是珠場做好了，對他們是百利無一害。

所以目光應該主要放在官府方面，但是百姓這裏也不能輕忽。

看來他們不在自己國家本土做事情，就是有諸多困難，這還沒有成功呢，就險阻重重了。

等差不多的事情安排妥當，也到了晚上了，王兌找到錢坎，問他：“有沒有什麽毒藥不溶於水，而且不會傷到咱們的珍珠蚌，只會對來偷東西的賊起作用呢？”

錢坎撓了撓腦門，“這個……你讓我好好想想……有點難啊，你想啊，對大活人都能起作用，那麽小小的珍珠蚌能沒事兒？你得給我時間，讓我琢磨琢磨，最好撈幾個珍珠蚌讓我研究研究。”

王兌盤算了一下，“你能盡快嗎？我覺得往後咱們這個珠場肯定不太平，就算是明面上的障礙掃清了，也會有人暗中下絆子的。咱們要想像在國內一樣風光，沒個十年八年的，只怕辦不到。強龍不壓地頭蛇。”

“我知道我知道，”錢坎也有點焦躁，“你讓我靜下心來想一想……”

王兌招手讓人帶他去休息：“你長途跋涉的也累了，這裏的事情暫時交給我，我估摸著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什麽事。”

錢坎的確是十分疲憊，身上的藥效也快要失效了，就不跟王兌客氣，“你受累吧，我去睡會兒。”

王兌望著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的天空，沈沈吐出一口氣，心裏有點發狠，你們敢做初一，可就別怪我們做十五！讓我們長久吃虧的人，現在還沒從娘胎裏爬出來呢！

這一晚上平平安安度過，沒發生任何事。

第二天一早，霍子元早早就醒了，吃完飯，稍後吃了藥，就去看外頭的情況，王兌剛剛跟人交接了，準備自己也去睡會兒，一扭頭就看到了霍子元，趕緊過來打招呼，“爺，休息的怎麽樣？”

雖然從荒島回程的路上，就給他好吃好喝好伺候了，但是他自己也有親身經歷，他們這些在陸地上生活慣了的人，在海上還真是睡不踏實。

霍子元略一點頭，“還好。白天的事交給我，你去休息，記住，下午來議事。”

王兌答應一聲，揉著泛紅的眼睛離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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